全文打印
打印文字稿
发表评论
推荐给朋友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外交部 > 外交掠影
千古绝唱  震撼之美

——古印度和古埃及建筑巡礼
(驻印度使馆供稿)
2005/12/12


  ——乐畅

  我生长在华夏文明古国,驻外的第一个国家是南亚次大陆的天竺之国,第一次与先生的自助旅行地是尼罗河畔的北非古国。难怪先生称,若是伊拉克局势稳定下来了,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踏上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王国之旅。先生酷爱历史,他常说能够与爱人一起畅游文明古国,是一件最浪漫不过的事情了。

印度的阿罗拉石窟

  寻觅这些古文明的遗迹,感受它们的灵与美,最直接的办法是走近那些历经岁月沧桑的古建筑。这些人类远古文明的见证与载体,是永恒的、鲜活的、更是凝重的记录。无论是那巍峨耸立的金字塔,气势恢宏的神殿,深藏山中的法老陵墓,还是那曾经富丽堂皇的佛教石窟,雕工精美的印度教寺庙,晶莹剔透的泰姬陵,都展示着祖先伟大的创造力。那是神圣的象征,是生命、激情、智慧、灵感和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眩目光彩。

金字塔

  至今,一想起与先生背着行囊,一本旅行指南,游走埃及的那些日子,仍如梦境一般。对我和先生来说,埃及之旅或许是酝酿了千年的召唤。一路上顶着烈日,尽情地吮吸着历史的滋养,用三天的时间,读完上千年的岁月长卷,恍如历经千载光阴,生命似乎在无穷的联想与惬意享受中漫无边际地延伸着。当真地有一天站在那魂牵梦绕的金字塔脚下,让你感到如此的熟悉,却又有说不出的陌生。眼前真实的它深深地吸引着我们的双目,撞击着我们的心灵,此时此刻语言成了多余的赘物。它的厚重,它的睿智,要用心去聆听。凝视间,轻轻地触摸着那重达2.5吨的块块巨石,尽力记住每个细节,尽情地品读它的灵魂,它的变迁,它背后的血泪,抚慰着那曾经历的一页页的创伤。

卡尔纳克神庙门前

  艳阳午后,坐在麦当劳餐厅里,望着街对面那座宏伟的塔门前方尖碑耸立的卢克索神庙。那是经历了上千年的沙土尘封,才在19世纪末被幸运地从村落下面发掘出来的建筑珍品。如今,仅一街之隔,就要穿越多少个朝代。眼望着历史的积淀,品尝着现代美食,体味着千载的斗转星移,这个世界上恐怕再难找到另一处如此绝妙的搭配。不时翻弄着那本临出发在新德里书店选购的铜版《埃及旅行指南》,更能领悟当年梁思成与林徽音拖着病弱之躯,携手历尽艰险,探寻中国古建筑艺术宝库的那份执着。

卡尔纳克神庙内的巨柱

  现在的卢克索是个仅有15万人口的小镇,而在新王国时期(约1550-1069BC),它却是上埃及的都城,当时叫做底比斯。尼罗河西岸那沿崖壁而建的第十八王朝女法老哈特斯普苏特(Hatshepsut)祀庙,埋葬众多法老、王后遗体的国王谷和王后谷,尼罗河东岸的祭祀底比斯权力之神阿蒙的卡尔纳克神庙和卢克索神庙都聚集于此。因而2000多年前,底比斯就曾折服来自古希腊和罗马的观光客。宏伟壮观的卡尔纳克神庙最好地诠释了古埃及建筑所追求的慑人心魄的艺术魅力。那些高大的法老雕像,手握象征权力无穷的权杖和永生与平安的生命钥匙,彰显王权的威严与神秘。“卡尔纳克”意为“最完美的地方”。神庙从约公元前2000年的第11王朝开始兴建,沿续1300余年,一代代法老不断在这座神庙上留下自己的印迹。到第19王朝时,神庙已占地 60 余英亩,包括20 余座大小神殿,前后共有六座塔门,有苦力、卫兵、祭司等8万多人在此劳作生活。沿着人面兽身石像并排而立的甬路,穿过高43.5米,宽113米的塔门,进入宽103米,进深52米,面积达5000平方米的气势恢宏的多柱厅主神殿。殿内石柱如林,共有16列134根高大的石柱,造型有棕榈式、纸莎草式、莲花式,优美舒展。中间两排十二根柱高21米,直径3.6米,足够三人环抱,柱顶可站五十余人。两旁柱子较矮,高13米,直径2.7米。整个神殿仅以高侧窗采光,光线阴暗,形成了法老追求的“王权神化”的神秘压抑气氛。

卢克索神庙

  有时候常想,是不是在佛前祈祷了五百年,菩提树下悟思七日七夜,今生才有缘游历印度的阿旃陀和埃罗拉石窟。几度轮回,沧海桑田,终无法掩饰石窟的美仑美奂。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6世纪,古印度的艺术工匠在孟买东北部的瓦沟拉河湾峡谷高耸的崖壁上,开凿了印度佛教艺术最高成就的阿旃陀(Ajanta,源于梵语“阿谨提那”,意为“无想”)石窟。随着佛教在印度的衰落,大约在12世纪,石窟开始废弃,逐渐被泥土流沙和崖壁面的攀缘植物覆盖。直到1819年,英军马德拉斯军团士兵狩猎时发现第10窟,阿旃陀才逐渐重见天日。我国唐代高僧玄奘曾游此地,在《大唐西域记》中描述“爰有伽蓝,基于幽谷;高堂邃宇,疏崖枕峰;重阁层台,背岩面壑。”足见当年佛门弟子在此修身养性、研读经书之盛景。我国国画大师张大千也曾在石窟内临摹壁画3个月。洞窟内佛陀雕刻造型生动,壁画色彩斑斓,想象丰富。壁顶藻井绘制的各式纹饰、人物、动植物和几何图形,都洋溢着浓厚的生活气息,流露出对世俗的眷恋和皈依宗教的矛盾情感。尤以1号窟手持莲花的菩萨为上乘佳作。这幅笈多王朝盛期的重彩壁画,人物线条细腻,菩萨宝冠上插满首饰,表情庄重,身体的颈、腰、臀三处呈优美曲线,让人领略佛教所追求的理想世界的宁静与平和。

印度的阿旃陀石窟

  从公元7世纪到9世纪,伟大的古印度工匠又在离阿旃陀不远的一处崖壁上开凿了蔓延2公里的埃罗拉(Ellora)石窟,三十四个洞窟分属佛教、印度教和耆那教,其中的凯拉萨那特神庙堪称印度古典雕刻的丰碑。公元8世纪,印度拉施德拉古特王朝国王克利希那一世(Rashtrakuta king Krishna I)命工匠开凿凯拉萨那特神庙(Kailasanatha Temple),意将印度主神湿婆的住所Kailasa山复制到此处,Kailasa山是“冈仁波齐的中心”(见注释)。整个神庙系镂空整块山岩凿成,工程耗时一百多年。从山顶向下层层挖凿,稍有闪失,则前功尽弃。神庙纵深81米,宽47米,最高处的垂直高度为32米,体积相当于雅典卫城巴特农神庙的3倍,开凿削去8.5万立方米,重达2万多吨的花岗岩。“愚公移山”在中国是神话,而在印度却变成了现实。这座华丽铺陈的“建筑石雕”,造型繁复,细节装饰华美,底座由群象浮雕托起,综合了笈多时代的典丽、遮卢伽王朝的浑厚与帕拉瓦王朝的秀逸,富于变化,活力四射,代表着印度式巴洛克艺术的最高成就。传说当年克利希那王在开工雕凿凯拉萨那特之前,向印度的建筑和艺术之神毗什瓦迦玛祈求:赐予我力量,让我建一座世上最宏伟的神庙吧!毗什瓦迦玛答应了他的要求。百年后神庙完工,这位尊神亲临埃罗拉,见到凯拉萨那特神庙不禁大吃一惊:难道我竟有如此神力,能够让这样一座神庙变成为现实?

阿旃陀石窟内著名的佛祖拈花壁画

  同样是石料建筑,古印度和埃及的建筑艺术风格竟是如此的不同,折射出文明的迥异风格与细腻之处。那些令人叹为观止的金字塔和神殿,以其超常的体积、规模和高度,足以让我们体味到古埃及人所追求的宏伟、威严、虔诚和敬畏。而更沉迷于精神世界的印度人,甘愿耗费上百年的岁月和几代人的人生,一锤一刀,精雕细刻,累弯了腰身,熬干了双眼,硬是把一方岩山切割、雕凿、打磨成一座溢美非凡、雕工繁复的神殿,奉献给至高至圣的神祗,寄托强过他人百倍甚至千倍的对神的虔诚和对拯救的渴望。这是何等的意志与耐力。

阿罗拉石窟一角

  每每欣赏这些古建筑时,都要为它们遭受的损坏和残破而悲哀,担忧着它们未来的命运。这些祖先的遗产是人类共同的艺术瑰宝,但愿不要只成为一代或几代人的记忆。还是找些理由让自己摆脱这些忧虑吧,想想人类创造的一切,正如同人类自身一样,从诞生之日起便踏上了消失的过程。正是因为湮灭和消失,才造就了世界遗产的迷人魅力与伟大价值。

  (注释:冈仁波齐是西藏境内的冈底斯山脉主峰的名字。冈仁波齐集诸多宗教崇拜于一身:苯教、藏传佛教、小乘佛教、印度教、耆那教。虽然在印度教和佛教里,它的位次低于居世界中心的最高圣山须弥山,但比之于须弥山的虚无飘渺,冈仁波齐却是个眼见为实的福地,吸引着无数虔诚的信徒络绎于途,誉为“东方耶路撒冷”。对于中古时代的印度人来说,翻越严寒陡峭的喜马拉雅山去圣山朝拜一圈,生还概率想来极低,克利希那一世大概也正是因为望山兴叹,才起了“移山”之心吧。)

 
  推荐给朋友
  发表评论 打印文字稿 全文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