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欧盟使团团长张明大使同“欧洲之友”智库学者举行线上“战略对话”
来源:    2021-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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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1月27日,驻欧盟使团团长张明大使与欧洲智库“欧洲之友”学者卡纳尼举行线上“战略对话”,就中美欧关系、中欧投资协定、“17+1合作”、抗疫与经济复苏等话题进行交流。实录如下:

  中欧关系之所以逆势发展,按照中国人的哲学理念是危中见机

  卡纳尼:热烈欢迎大家参加欧洲之友“战略对话”系列节目。今天我非常高兴地邀请到中国驻欧盟大使张明。过去的每一天、每一周,我们都在探讨中国在欧洲和世界的角色和影响。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当前存在许多影响全球关系和欧中关系的因素,在此背景下中国对欧盟有哪些期待? 特别是欧洲对华态度渐趋强硬,您如何展望未来欧中关系?

  张明大使:中欧关系无疑是一对十分重要的双边关系。2020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国际形势逆风恶浪和新冠肺炎疫情肆虐蔓延,每个国家、每个人都受到严重影响,面临着巨大压力和严峻挑战,中欧关系同样如此。但一年过去做个盘点,我们看到2020年是中欧关系取得有力发展的年份。双方高层交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频密。习近平主席与欧盟领导人三次举行视频会晤,与欧洲国家领导人通过电话或视频沟通20多次。双方还成功举办了第二十二次中欧领导人会晤。中欧合作机制实现新的拓展,建立了绿色和数字领域的高层对话机制。双方正式签署了地理标志协定,并如期完成了投资协定谈判。中欧在维护多边主义,共同抗击疫情,推动疫后经济复苏,共同应对全球挑战方面也携手做出了有力的推动。

  这似乎应了狄更斯的那句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中欧关系之所以逆势发展,按照中国人的哲学理念是危中见机。中欧双方能够化危为机,取决于三个因素:其一,中欧之间存在重大的共同利益,各自的发展都需要对方作为重要合作伙伴。其二,中欧都充分意识到在维护世界和平与繁荣、促进全球化健康发展、维护多边主义、完善全球治理等方面有着共同责任。其三,中欧都主张合作而非对抗,对话而非对立,通过沟通对话促进合作、解决或管控分歧,拒绝毒化国际关系、鼓吹“新冷战”的破坏性企图。这是双方的重要共识。

  今年,中欧合作议程内容依然丰富,形形色色的挑战依然存在。双方应该延续中欧关系发展的良好势头,在加强双边高层交往,推动投资协定后续工作,协调抗疫行动,促进经济复苏,加强绿色、数字等领域合作,完善多边治理等方面取得更多成果。这不仅符合中欧双方的利益,在当前充满不确定性的国际形势下,也将为促进世界稳定与繁荣做出重要贡献。

  事实证明,中欧是全面战略伙伴,不是“制度性对手”,对话合作、互利共赢始终是中欧关系的主基调。作为两大力量、两大市场、两大文明,中欧关系有其独立价值,中欧关系发展有其内在驱动力,不会因一时一事而改变方向。

  关于你提到的欧洲对华态度问题,我认为处理国家关系的要义是理性。这一点我在与欧盟的同事们沟通交流中也能感受到他们的认同。对于理性的、具有建设性的批评意见,我们持欢迎态度,认真倾听、沟通,因为这有助于增进理解、化解疑虑,也有益于我们自身的完善和发展,使我们把自己的事办得好一些、更好一些。但如果是出于某种政治意图或个人私利,基于谎言无端抹黑攻击,毫无疑问是不可接受的。我希望欧洲各界人士特别是智库学者能够基于理性和尊重,更多地去了解中国的历史、文化和现实国情,真实客观地认识中国,看到中欧合作对双方、对世界的重要意义,为中欧关系发展营造建设性的舆论和民意环境。

  希望欧方秉持战略自主、开放合作精神,继续以大格局、大视野处理大国关系和中欧关系

  卡纳尼:谢谢大使。过去4年,我们在全球关系中很少看到客观和理性,特别是一个最重要的国际成员令人扫兴。现在人们对美国拜登政府充满期待。在特朗普时期,中国成为攻击和假新闻的目标。就像您说的,此前新冷战似乎正在浮现,但现在出现新的变化。在您看来,拜登政府上任对欧中乃至全球关系将产生哪些影响?

  张明大使:中方对拜登总统就职表示祝贺,期待与美国新政府一道,秉持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聚焦合作,管控分歧,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发展的轨道。

  过去几年,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中美、欧美关系都遇到了困难。中欧都是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的受害者,都主张多边主义,坚持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美国政府已决定重返巴黎协定和世界卫生组织。现在的世界既面临严峻的挑战,又面临难得的机遇。正如习近平主席前几天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所说,一个分裂的世界无法应对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对抗将把人类引入死胡同。无论是应对眼下的危机,还是共创美好的未来,人类都需要同舟共济、团结合作。多边主义正当其时,多边主义的要义是国际上的事由大家共同商量着办,世界前途命运由各国共同掌握。各方理应携手合作,寻求共识,共同应对新冠疫情、气候变化、经济复苏、数字技术等全球性问题,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向着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断迈进。这既符合中欧美三方的利益,更有利于世界人民的福祉。

  中欧是维护世界和平的两大力量、促进共同发展的两大市场、推动人类进步的两大文明。作为全面战略伙伴,建交45年来,中欧关系经受住了时间和国际风云的考验,具有牢固基础和独立价值,不应从属于任何大国关系。我对中欧关系的稳定发展有坚定的信心。我同样注意到,欧方近年来强调战略自主,主张开放合作,希望欧方秉持这些精神,继续以大格局、大视野处理大国关系和中欧关系,为世界的稳定与发展发挥作用。

  我们不应做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而应做合作共赢的“多选题”

  卡纳尼:很明显,我们有希望看到拜登政府重新以多边主义以及各国相互关联的视角看待世界。您刚才提到欧中达成双边投资协议,欧中关系经受住了考验。接下来该协议将如何发展?该协议在哪些方面代表了欧中对彼此的认知?它是否意味着欧洲对中国采取了不同策略或是转向了东方?

  张明大使:正如习近平主席在与欧方领导人的视频会晤中所指出的,中欧投资协定将为中欧相互投资提供更大的市场准入、更为优化的营商环境、更有力的制度保障、更光明的合作前景。从全球经贸格局看,中欧投资协定是当今世界前三大经济体之间达成的第一个高水平投资协定,具有很强的示范意义和带动效应。

  协定将进一步消除中欧双向投资壁垒,打造横跨欧亚大陆东西两端的投资循环圈,既惠及中欧双方,也将有力拉动后疫情时期世界经济复苏,促进全球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增强国际社会对经济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的信心,为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做出中欧两大市场的重要贡献。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抬头、世界经济和全球化受到严重冲击的背景下,这是难能可贵的。

  中欧投资协定意义重大,但归根到底是经贸协定,不是地缘政治工具。中欧是全面战略伙伴,达成一份投资协议在情理之中,也是独立自主的应有之意。这份协定承载的是经济全球化、投资便利化的使命,追求的是兼蓄并包。作为世界两大经济体,中欧达成投资协定,是为自由贸易做加法,是为多边主义做加法,更是为中欧人民和企业的福祉做加法。

  至于欧洲的对外合作方向,应该由欧方来决定。但我想,我们不应做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而应做合作共赢的“多选题”,相信欧方能独立做出成熟的判断。

  “17+1合作”源于中国和中东欧国家自觉自愿、相互需要,是中欧合作的组成部分

  卡纳尼:中欧投资协定达成后,您如何看待中国—中东欧国家“17+1合作”机制的前景?

  张明大使:刚才我提到,中欧投资协定对中欧及世界都有重要意义。投资协定生效后将适用于欧盟27个成员国,其中有12个都是“17+1合作”机制成员,必将有助于拉动中国和中东欧国家之间的投资合作。事实上,无论是中欧之间,还是中国一中东欧之间,资本流动规模相较贸易规模还是比较小的,进一步挖掘这方面潜力,也将有利于拉动欧盟和中东欧国家经济增长,促进欧洲一体化进程,这是中方乐见的。

  “17+1合作”机制建立8年来,已经在近20个领域取得了早期收获和重要成果。中方始终认为,“17+1合作”是中国同欧洲合作的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同欧盟合作的有益补充。这一合作源于中国和中东欧国家自觉自愿、相互需要,不是另起炉灶,更没有地缘政治意图。有关合作开放透明包容,每次会晤还会邀请欧盟及相关国家与会观摩。有关合作遵循国际通行规则,符合市场原则和欧盟标准。中方真诚欢迎欧洲国家和欧盟积极参与“17+1”框架下的合作,共同实现繁荣发展。

  中欧一方的经验搬到另一方不一定能成功,重要的是适合自身国情,适合的才是好的

  卡纳尼:谢谢您,大使先生。在我们这次对话结束之际,我想回到您一开始提及的重要问题:新冠疫情和经济复苏。在过去8个月里,中国是世界上仅有的几个表现较好的经济体之一。中国擅长对经济进行长远规划。您能否介绍一下中国如何将疫后经济复苏同长远经济规划相结合?其他国家是否能从中学习?

  张明大使:根据最新数据,2020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2.3%,首次突破100万亿元大关,约合13万亿欧元。从第一季度的-6.8%,到第四季度增长6.5%,中国经济走出一条“V”型复苏曲线。

  面对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世界经济陷入严重衰退、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上升,中国能取得上述成绩实属不易。这是14亿中国人民万众一心、团结奋斗的结果,是我们有效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结果,同时也是中国与欧洲等国际伙伴加强开放合作的结果。

  2020年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超过4万亿欧元,比上年增长1.9%。其中,对欧盟进出口近6千亿欧元,增长5.3%,是中国与全球伙伴贸易额平均增长值的两倍多。中国也跃升为欧盟第一大贸易伙伴。这充分体现了中欧经贸合作的强劲韧性和重要性。

  中国交出的这份成绩单不仅利好中国,也利好世界。作为连续多年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30%的经济体,中国的经济复苏提振了全球信心。我欣慰地看到,由于中国市场的增长,许多在华经营的欧洲企业同样克服了疫情影响,恢复了盈利。

  你提到中国的长远发展规划,确实,用中长期规划指导经济社会发展,是中国长期以来的重要治国理政方式。面对疫情严重冲击,我们仍然顺利实现了“十三五”规划的主要指标,如期完成了彻底消除绝对贫困的目标任务。今年,中国将实施“十四五”规划,开启新发展阶段。我们还制订了2035年远景目标。这其中,绿色低碳发展、创新驱动发展、扩大消费需求、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都是高频关键词。你会发现,中欧的目标和路径有不少相似或共通之处,蕴含着巨大合作空间,中欧各界有识之士都应努力抓住其中的发展机遇。

  当然,由于历史、文化、国情、制度、发展阶段不同,中欧各自的发展道路也存在差异。双方可以交流互鉴,但我不认为一方的经验搬到另一方就一定能成功,重要的是适合自身国情,适合的才是好的。我注意到,欧盟及其成员国提出了雄心勃勃的一揽子复苏计划,中方乐见这一计划早日付诸实施并取得成果。我相信,只要中欧双方都以平等、尊重、开放的心态看待彼此,处理彼此的差异和分歧,中欧就能在合作与竞争中相互促进,在各自的发展道路上实现成功,同时走出一条可资借鉴的大国相处之道。

  卡纳尼:我们欧洲之友认为,欧盟在发展全球关系方面需要更多关注东方。您的讲话为我们思考未来欧中关系提供了线索,我们也更好了解了“十四五”规划、开放、互利共赢、数字、绿色等是中国经济复苏的关键。下面,请您简短地做一个总结,并谈谈您怎么看疫苗合作。

  张明大使:我认为疫苗是国际社会抗击疫情的重要手段。国际社会应加强合作、团结一致,使疫苗尽可能发挥出效果,这是抗击疫情的正确方式。最后,我要感谢欧洲之友和卡纳尼先生的邀请我参与这次对话。你知道,再过几周中国就要迎来牛年了,牛是勤劳和繁荣的象征。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们能够共同努力,推动中欧关系取得更大发展。

  卡纳尼:大使先生,非常感谢您,这次对话非常重要,特别是能听到您对于欧中关系以及其他重要问题的观点。您跟我们分享了对欧中关系未来的展望。我们都期待看到未来欧中关系的发展。再次感谢,祝您一切顺利,期待未来继续同您交流!

  张明大使: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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