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5日，卢森堡主要商业媒体卢森堡商业月刊网站全文刊登对驻卢森堡大使华宁的专访。华大使就“十五五”规划、中卢关系、欧盟对华经贸政策等回答提问。华大使表示，在中国第十五个五年规划下，卢森堡是深化合作的战略伙伴。他强调，欧洲在重新评估对华经济关系之际，开放而非保护主义应继续作为中欧关系的基石。现将部分内容摘编如下：
问：对许多卢森堡人而言，中国的雄心可能难以理解。您想就中国的发展方向传递什么信息？
答：我依然记得贝泰尔副首相提到的一句话：当今世界，似乎已没有真正对话的空间。但幸运的是，中国和卢森堡之间仍然能够进行非常真诚、可信赖的沟通。我们刚刚发布了第十五个五年规划。如果人们仔细研读这份蓝图，就会理解中国将向何处去。
我们也希望与欧盟保持强有力的伙伴关系。我相信，即使在纷乱的全球环境下，中国、卢森堡和欧盟也能继续携手合作。我们之间仍有广泛的共同基础。我们都致力于多边主义，致力于发挥联合国的作用，致力于自由贸易。我们也面临着同样的优先事项，从应对气候变化到改善人民福祉。
问：中国的第十五个五年规划近期发布。欧洲伙伴应如何理解它？与之前的规划相比，它是否更侧重于国内消费？
答：我们应将其置于历史背景中来看。自1953年以来，中国一直通过五年规划来指导现代化建设。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一个突出特点是，我们正集中力量于科技创新。我们的目标是构建高端、现代、智能的产业体系，推动制造业向价值链上游攀升。中国已成为一个创新驱动型国家，并在多个科技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
迄今为止，我们取得了许多成就，但中国仍然遭受制裁、禁运和限制。欧洲现在更强调自主，中国也是如此。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正在关闭大门。中国的成功是在开放的环境中取得的。我们希望欧盟能加入我们的科学计划和研发。但这需要开放性和一致性。
我赞同弗里登首相在卢森堡商会“经济日”活动上的讲话。他强调欧盟保持开放、避免采取保护主义的重要性。我认为保护主义并非正确的做法，它或许能在短期内为境内产业带来安全感，但从长远来看，会削弱欧洲的竞争力。
问：中国在将研究成果迅速转化为产业发展方面非常强大，原因是什么？
答：中国在将科研与工业生产相结合方面非常高效。过去，研究常常停留在实验室。如今，科技突破能迅速转化为大规模生产。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欧洲公司正在增加对华投资。他们知道，如果有一个好想法，中国完整且高效的产业链能迅速将其带入市场。
中国企业也具有强烈的企业家精神。中国政府正努力营造鼓励创新的环境，中国市场的竞争非常激烈。我们常说，如果你能在中国市场生存，那你就能在世界任何地方生存。
问：中国在卢森堡有着重要利益，包括中资银行及在卢森堡货运航空、卢森堡能源公司、卢森堡国际银行等公司的持股或权益。为何卢森堡对中国来说具有战略重要性？
答：判断一个国家大小，不应只看领土。更重要的是理念。小国也能有大想法。卢森堡在欧洲具有战略位置，并始终保持着一贯和开放的商业环境。
如今，企业对政策变化非常敏感。他们经常问：在这个国家投资安全吗？卢森堡的地理位置、开放环境以及中卢之间的牢固关系，都对吸引中国投资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卢森堡也是世界金融中心，因此必须保持开放。我们已有几家大型中资银行在这里，还有卢森堡货运航空的纽带，但我始终在思考我们如何能走得更远。
中国有五年规划，卢森堡也有产业政策。你们正在发展氢能等清洁能源、自动驾驶、量子计算、云计算和卫星技术。中国也在发展所有这些领域。如果没有政策限制，卢森堡和中国可以共同行动、携手并进。如果欧洲想实现其气候目标，最佳方式就是与中国合作。中国在生产清洁能源设备和技术方面非常强大。更多商业活动意味着更多的服务需求，而卢森堡在服务业表现卓越。
问：2024年，卢森堡首相吕克·弗里登与丁薛祥副总理同意深化金融、绿色经济和人文交流领域的合作。此后，实际落实了哪些内容？
答：我们看到近年来中卢合作出现了一些新领域。药明康德在卢森堡设立了办事处，TikTok也在此开展了业务，中国电动巴士公司为卢森堡市场提供巴士。自2024年底以来，中国邮政航空执飞两国间的货运航班。还有其他公司，在中国非常受欢迎的杨国福麻辣烫也即将落地卢森堡。越来越多的中国数字经济平台和电商公司来到卢森堡，最近的一家是京东，它将首批在卢森堡等欧洲6国提供服务。
同时，我们对欧委会近期的立法，如《网络安全法》《工业加速器法案》等非常关切。这些政策许多具有强烈的保护主义色彩。如果实施，将对中卢之间的服务贸易产生重大影响，抑制投资。如果没有投资，没有业务增长，对服务的需求也会减少。我们应保持相互开放，避免施加更多限制。
问：您说科技创新是五年规划的核心。在哪些领域能让卢森堡和中国共同受益？
答：我们需要共同努力，找到可行的途径来推进新兴产业合作。许多欧洲国家在努力吸引中国在人工智能、清洁能源和电动巴士等领域的投资。卢森堡在生物医药和制药领域有许多初创企业，而中国在新药研发方面也取得了很大成功。
如果卢森堡的初创企业与中国进行联合研究，它们会拥有更广阔、更光明的未来。人形机器人、量子计算、人工智能和云计算等领域也是如此。如果我们在这些前沿产业发展缓慢，那将相当令人遗憾。卢森堡与中国在金融、物流和电商方面开展了强有力的合作。这赋予了它独特的优势，但同时在合作上我们也需要更多决心、勇气和远见。
问：中国目前的目标是约4.5%至5%的增长。这足以维持国家的经济社会模式吗？
答：4.5%至5%的目标经过了非常审慎的计算。我们致力于到2035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翻一番，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过去增长速度较快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基数相对较低，现在我们追求更高质量的增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更注重国内市场、消费和未来产业。在过去五年中，中国政府在健康、教育和养老金等社会保障领域投入了近100万亿元人民币，这将有利于促进未来的消费。
